萱君_(:з」∠)_

考哥迷妹,邦信,对正史有正史洁癖,兵仙粉
会定期删不再更新的坑&碎碎念
一遍流写文,有时间会删草稿发整合版
车车我自己没有存档orz

【全职周翔周】咖啡

去年写的文,本来是参本的,本子窗啦,终于可以松口气发出来了……大概是我码过的最长的同人了……虽然感觉还是在凑字数。

假装我有真的写文。

我有多久没试过打THE END这两个词了……

———————————————正文———————————————————————

B市,某咖啡厅。


孙翔平静地搅动着面前的一杯卡布奇诺。

澄净的阳光透过暗茶色玻璃渲染出一点忧郁的氛围,细碎的薰衣草颗粒盘旋着向上浮起,盘旋着向下沉淀,寂静如秋之落叶。

“所以说,国家队规定的,双一拆搭档,这件事,你很早就知道,很早就同意了?”

孙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即将喷发的怒火,询问坐在对面的枪王。

“嗯。”

耳中听到的答案一如既往的明晰简练,甚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和语气词,内心却是像被碎霜狠狠击中了一枪。孙翔将目光定格在出门前随意套上的纯黑色长风衣的下摆上,研究它略显粗糙的文理。磨毛的设计,不起眼的牛角单排扣,除了适于初春的板型设计,几乎毫无亮点。原本这样的装扮绝对是不入孙翔眼的,今天却有意无意地穿了这件。记得当初买这件风衣的时候,是因为想到了周泽楷——一贯的色调和一贯的风格。

孙翔嘲弄般地轻哼了一声。

有时,他甚至会怀疑,轮回的队长,究竟有没有人类的感情。

还是说,周泽楷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个搭档?

在空调出风口下摇摆的风衣下摆,清晰而又残酷地提醒着孙翔——你在乎他,他不在乎你。

真是讽刺。

卡布奇诺,回味是苦的。


事情还要从第十赛季的结束开始讲起。


荣耀的最佳搭档,也就是轮回的双一组合,双双被选中参加苏黎世的世界邀请赛,这对第十赛季惜败的轮回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而对孙翔来说,这次比赛,除了赢,还有更多更美好的意义。

孙翔,喜欢周泽楷。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孙翔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赛前一次次的击掌鼓舞士气?还是训练时的贴心配合?还是虽沉默却周到的照顾?无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小斗神一颗本来似乎永不愿停歇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然而,就在周泽楷和孙翔收拾行李准备赶赴位于B市的国家队集训营集训时,却接到国家队拆原搭档,重新部署的通知。一个电话的事情,却让两人都沉默了。

接到通知的孙翔很不爽。双一的存在,除了强者的认同,更多的,或许是对搭档的信任。一叶之秋和一枪穿云的组合于战队而言是双一,于孙翔而言,倘若一枪穿云的操作者换了别人,他或许做不到这样全然的坚定与信任,周泽楷才是他的搭档,也只有周泽楷,才是他的搭档。

然而,周泽楷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愿意。

周泽楷其实根本不在乎和我搭不搭档。

周泽楷其实,和谁搭档都无所谓吧?

果然……是一厢情愿啊……也罢,就算不是一厢情愿,又能怎样呢?

只是……

孙翔觉得很受伤,这感觉远比最后一战里输给君莫笑让他来的难受,就好像八点档狗血剧情里,被好兄弟在背后捅了一刀的幸运E。这种认知让他觉得,尊严和别的什么东西岌岌可危。

就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抵达B市后,孙翔非常果断地选择了离周泽楷所住的最远的一间宿舍,所谓的,眼不见,心不烦。


连耳机都未曾摘下,心情烦躁着扯过房间卡,转身就走的孙翔显得有几分冷傲,周泽楷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号,却没有追上去。


追上去的话,这算什么呢?

追上去说,孙翔,我喜欢你吗?


周泽楷喜欢孙翔。

但是周泽楷觉得,孙翔并不对自己有哪方面的想法。毕竟那么阴暗的心理,神经粗的小斗神,怎么会挂在心上呢?

所以,周泽楷是不敢告诉孙翔,那种对他独有的情绪的。倘若告诉孙翔自己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感,心上人能接受吗?倘若伸出双臂拥抱他,孙翔他会回应吗?倘若堵住他的嘴唇,倾诉自己的爱意,叩问他的真心,会被当成变态吗?

但是,拆组合这件事,周泽楷明显能感受到孙翔的怒气。来B市集训的第一觉,睡得并不是那么安稳。早春的冷,有时也可以如刺骨寒冰。

早晨醒来就循着简讯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咖啡馆,却得到这样让人心寒不已的答案,孙翔觉得左胸很闷,胀痛难言。所有的甜蜜细节,如今看来都是笑柄。

B市长年被雾霾覆盖的天空,氤氲着压抑和难言的苦涩滞重,半空中炸裂的惨白电光一闪而过,将天幕撕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无情的雨,恣意地,嘲弄着从那里倾盆而下。


孙翔哐啷一声丢开了手中的咖啡匙,金属和玻璃敲击的声音有深入骨髓的,刺耳的触感,闪电忽如其来的强光刺透昏暗的深茶色玻璃——白光下,他的脸冷漠而陌生。

“周泽楷,”孙翔半垂着头,细碎的刘海有些过长,目光沉淀在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里,顿了顿,“好,我们各打各的。”

隐忍的怒气接近决堤的边缘,近乎失态地瞬间直立起身,大踏步推开了店门。

滂沱大雨里,远远缩为一个黑色的点。

——我们,各走各的。

周泽楷僵直了身形,有些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爱情总是来得玄妙,奇特,活力四射,让人无力招架它的任性。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你爱的是他的眼睛还是脸颊?是他的笑颜还是泪水?是他倔强的背影还是激越的神情?

不,或许都不是。

爱一个人,理由莫名其妙,或许只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你想起的那个人,也在这里。


这就是爱情吧。就像漂浮着薰衣草的卡布奇诺,香醇甜腻包裹着微苦的味蕾刺激,纵使那些缠绵婉转而温馨的时刻,如何被突出强调,仍然有横亘其中微涩的滋味撞击着舌尖,间或逼人吞下一点或两点滞苦的有凝固般实感的酸涩滋味,苦不堪言。而暗恋一个人,比之犹不如。暗恋,是缺少奶精和糖分佐料下的美式清咖,间或剧烈的疼痛和苦涩是它的标志,绵亘的隐约的回甘和馨香却让人疯魔上瘾,欲罢不能。

暗恋可悲吗?

等你真正爱上了那个人,幸福和痛苦的天平纵使不堪负荷地倾倒,心里也是甜的。暗恋,就是施与受的不等价交换,仅管在暗恋者心中,这也是公平的一种。


国家队的训练室空间很大,设备齐全崭新,键鼠显示屏都爽目,然而这些,却并未让孙翔产生特别多的好感,郁结在胸,难以排遣。

他特意起了大早,就是想多练一把,也是想……躲开某个人。

越是桀骜的自信,越是容易被深信的事物给击垮。所以说,自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卑而已。孙翔此时心里的疙瘩,或许正是如此。

然而当他看到训练室里,先他一步,在靠墙的另一边刚坐下的,神色镇定,进入状态的枪王,孙翔停住了本来不自觉间想要靠近搭档的脚步。带点懊恼地随意挑了一个座位就刷卡登入游戏,小斗神下决心明早再早来一点。

屏幕上的一叶之秋威风凛凛,却邪闪烁着寒芒,昭示嗜血的本性。几乎是赌气般,孙翔在好友列表里敲了一枪穿云,他的搭档,也是,唯一的一个单人分组。

呵,是前搭档才对。

看不起人?那么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P一把。”孙翔并不认为周泽楷会拒绝,原本在轮回他们就经常切磋,只是今时今日,有些东西烦躁的很,不如PK一次了结烦闷。

刷卡进入荣耀大厅的周泽楷原本正进行着日常的训练,看到推门进来的孙翔时,心情就有了巨大的波动。无解的枪王窥见孙翔走到了训练室的另一头,微微叹气,却看见主屏右下角,有一个剧烈闪动的,印着一杆长矛的图标——那是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一叶之秋的账号。

弹窗内的话语——“P一把。”

看到对方用的是肯定句,周泽楷略皱了皱眉头,日常的PK虽然不少,却多半是兴之所至,之前的矛盾显然并未得到缓和,这场pk注定不是愉快的经历,略一思索,还是操纵一枪穿云进入了格斗场。

非常简单的地图,荒凉,无边无垠,只剩下黄土和萧瑟的秋意,一眼望去找不到任何掩体,只有阵阵狂风卷起黄沙,漫天飞舞,弥散出硝烟的意味。尘土喧嚣的背景中间,一叶之秋沉默着,在看到一枪穿云出现的一刹那,瞬间挺矛突刺而来,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枪王只有苦笑。

完全的,毫无犹疑的,孙翔式的打法。

那还等什么?只有迎战!

劲风中的一枪穿云稳住身形,常年征战练就的反应神经极度绷紧,抬手荒火踏射,趁一叶之秋侧身闪避时,敛眉低头侧向滑铲,晃开五步距离,碎霜一阵速射已经脱手。

一连串流畅的技能后,一枪穿云目测出安全距离,凌空跃起,直接蓄力巴雷特狙。

本来依着周泽楷的性格,并不会采用这么危险的打法,两人对垒的比赛中,由于小斗神直截了当,紧促粗暴的打法,迎战时全然不适合长读条的技能,但是从进训练室看到孙翔对他熟视无睹的反应以后,心里就没来由的有些闷。就好像在和谁赌一把,至于赌的是什么,赌注又是什么,似乎又都不太明晰。这局的输赢,并不是那么要紧,

总之,不如……速战速决。

打完,找他谈谈吧?

周泽楷看着眼前迅速变化的画面,少见的在比赛中有些恍惚。

然而,一条火龙撕裂风翼咆哮而至,却邪锋利的边缘闪着点点红芒,一击怒龙穿心势不可挡,嘶吼着疯狂地扑向碎霜。周泽楷迅速走位躲闪,一枪穿云瞬间消失在乱尘掩护中,一阵乱射掩护下,巴雷特狙的准备终究是被打断了。

紧接着,龙牙甩脱出手,孙翔手速猛提,豪龙破军侧擦着一枪穿云的风衣险险而过,一击送掉对手小半条血。

僵持着的血条交错降低,连环的技能和子弹呼啸而过,所到之处皆扬起尘埃万丈,狂风刚染上了炽热的温度,立刻又被碎霜冻结。荒火碎霜交替之间,却邪所指之处,连空气都是滚烫的。

迅速转身的一叶之秋大有紧咬不放的意思——落花掌,天击几个小技能连番闪过,炫目的一连串招式过后,战斗法师就已经再次近了神枪手的身。孙翔手速再提,完全不顾一切地发动着熟悉的招式,大有成败在此一击的想法。

周泽楷看着无限逼近的一叶之秋,在火舌卷上长排扣风衣时,突然一愣,熟悉的角色的那张脸上投影出的模样,似乎像极了那天在咖啡馆愤然离去的孙翔的表情,愣怔,倏忽停下了操作。

屏幕上的一叶之秋技能已经发动,挥舞着却邪向神枪手冲去,虽然看到一枪穿云怪异的突然静止,但是招式已成,收势不住,巨大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安静垂头的神枪手。

轰然炸裂。

一片金红色的炫目光彩里,两个模糊的人影,耀眼的轮廓宛若火焰熄灭前,竭尽全力燃烧的焰芒。璀璨夺目。

荣耀!

孙翔看着屏幕上炸开的两个大字,一阵心悸闪电般窜至胸口,目眦尽裂,几乎是立刻弹跳而起,怒气冲冲地揪住周泽楷的衣领,想从那张似乎万年处变不惊,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两点波动的痕迹。

小斗神涨红了脸,怒火几乎能从全然睁大的眼睛里倾泻而下,抓住枪王衣领的手用力激猛,骨节吱嘎作响。

“周泽楷,你少看不起人!”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的话,孙翔第一次发现,赢也可以是如此狼狈。周泽楷这么做,除了看不起人,还能有什么解释?这算什么,施舍还是怜悯?

周泽楷看着那双活力四射的,近乎喷火的眼睛,心里的结突然解开了——孙翔,这样的孙翔。

我的,孙翔。

——爱孙翔吗?

爱。

——那为什么要逃避?

我……

——如果你逃避,还谈什么爱!

……嗯。

上挑了唇角,猛地发力,枪王一把将孙翔拉住,强制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从他身后抚上孙翔因愤怒而弓起的背,轻轻拍了一拍,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一般,嘴角下压,抿唇,眼中的犹豫和挣扎一闪而过。

小斗神猝不及防,一下被拉住,倾斜着上半身倚在枪王身上,本来揪着枪王衣领的手,反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被禁锢在两人胸前,刚才的酸麻感尚未完全退去,距离近到听得见对方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压抑的喘息间满是火热的因子,氤氲在空气中,做着神秘而古老的扩散运动。

周泽楷那个混蛋,是在紧张吗?

不知道为什么,孙翔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只是,不过片刻光景,这种不舒服的感受,与刚才相比,愤怒的成分似乎少了一点,反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涨满了心房,和长久培养孕育出的默契一样,胀痛,却温暖。

熟悉的,浅浅的,像刚割过的青草地散发出的香气萦绕在身边,周泽楷深深地吸了一口,孙翔的周围,总有一种奇特的归属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和他纠缠,想要和他接吻,想要和他合二为一。

两个人以这种暧昧的姿势纠缠僵持着,直到门外传来其他队员的脚步声。


孙翔迅速地挣开按着他后背的手,指尖掠过,火热的温度昭示着谁的心绪不宁?


有意无意地往后退了一步,小斗神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枪王,泄愤似的一脚把凳子踹开,凌乱的金属撞击声后,却还是赌气似的坐在了紧挨那人的位置。


一场暴风雨,似乎不知不觉间,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训练的节奏和轮回日常差不多,大家适应地也都很快,但在中午的战术讨论中,平日里极少发言的周泽楷却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当肖时钦问及众人有什么提议时,枪王第一个打破沉寂。

“我和孙翔,不拆。”

执着的,坚定的,带着点不容否决的意味的语气,一时间,众人都猛然觉得无法反驳。

本来情绪低落,垂着头闷听的孙翔倏忽抬头,眼中一闪而过所谓“惊喜”的情绪,纵使仍旧佯装镇定,却很难掩饰他突然高涨的情绪和隐隐的期待。

视线终止的地方,是周泽楷深沉而难以望透的眸子。

小斗神的左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是期待什么吗?

还是……怀疑什么吗?

或许,是在相信着,他和周泽楷之间的……

幻觉一样的咖啡香气若隐若现。

的确,联盟的最佳组合,本应该是不能也不该拆散的,只是考虑到国家队队员们的组合问题,从战术角度来讲,国家队与轮回不同,更倾向于将战线拉长,前排采取人盯人战略将对手的火力输出稳在我方火线之后,魔术和盗贼在中排攻其不备,后排加大输出远近攻综合。这样,战队打法整体上灵活多变,前中后军紧密配合之下,众多神级角色,如孙翔的一叶之秋和周泽楷的一枪穿云,也就更能显出威力。

然而倘若让双一组合继续搭档,无疑是削弱了组合阵法的多变性和机动性,于临时拼凑的国家队而言,或许战场上双方配合更为顺滑,更占优势,但是往日过多的默契反而会导致团队的割裂和“小团体”的出现,整体上只能减分,甚至容易导致内讧,更谈何日渐磨合。

肖时钦为难地摇头。

而一边观察着孙翔反应的叶修,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简单的午餐后,所有人互道了午安,各自回房间午睡。


虽然双一继续搭档的要求被拒绝了,孙翔的心情还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或许之前自己在意的,并不是双一搭档的解除,而是那个人的做法吧?

真是,陷进去了啊……

孙翔揉了揉肿胀发涩的太阳穴,拔腿走向自己的房间。

本应走另一个方向的周泽楷,却紧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默契地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未曾靠近,却能明确感知对方的存在,难以言明的默契之下,谁也没有打破这一路宁静。无言的情绪蒸腾氤氲,争执与背叛细细消融,似乎过去的千年万年里,也曾这样走过千里万里。第一次,哪怕曾经无数次并肩血战,却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仿佛距离消失的淡淡欣慰。

直到孙翔走到走廊尽头,掏出门卡准备刷卡时,才发现周泽楷旁若无人地掏出一张类似的门卡,“滴”一声打开了隔壁的门。

孙翔的动作瞬间僵在了那里。

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稍许迟疑后,小斗神拉开暗茶色的房门,径自走了进去,并没有给在身后观望的周泽楷,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周泽楷看着挺直了脊梁,只给他留下一个僵直背影的孙翔,并没有忽略他耳根一抹可疑的粉红。


有些东西一如苦涩的清咖,其实只需要加入一小勺香甜浓醇的奶精或一块细腻天甜润的方糖,蓦地,即为芬芳四溢,回味甘甜,令人唇齿留香的美味。


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纵使这两人看起来如何天造地设,纵使这两人如何心意相通,纵使这两人如何海誓山盟永不背叛,在某些特定的场合,特定的位置,遇到特定的人,特定的事,都难逃千夫所指。

爱那么苦涩,爱那么甘醇。


国家队真的做到全体战术适应之时,距离苏黎世一役,也没有剩下多少天了。

随之而来的,不仅是紧张的气氛,更加是每个国家队员,燃烧的斗志。这个仓促磨合的新队伍,将要以中国荣耀代表的身份,为祖国,为自己,为他人,捧回一个金灿灿的冠军奖杯!

叶修,喻文州,周泽楷,王杰希,黄少天,肖时钦,楚云秀,苏沐橙,张佳乐,张新杰,李轩,孙翔,唐昊,方锐。

在每个队员心里,都高举着相同的信念——

“中国队,必胜!”


明天,就是赶赴战场的时刻。

夜已深,B市寂静的夜晚,窗外的天空里,泼墨似的夜幕中,千万颗明星罕见地闪烁着,新月如钩,究竟是谁,勾起谁相思入骨?又是谁,触手可及,却又如相隔万里?

周泽楷在宿舍里辗转反侧,从近日的训练来看,孙翔似乎是放下了芥蒂,与大家的配合十分默契,表现颇为不俗,一叶之秋的英姿在战场上闪耀,却邪锋利的流光顺畅斩下,无论是强攻,退避,战略击破,辅助攻击,还是战略安排,预判,应激反应,一任自然。状态异常好的小斗神,强势地简直让人挑不出错。

国家队的训练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但孙翔似有似无的刻意躲闪,让周泽楷不安,非常,非常,非常不安。

无论是早晨刻意和他岔开去餐厅,刻意坐到离他很远的餐桌,假装无意地拒绝他点好的,明明是很喜欢的点心,还是训练时刻意避免和他组队,无视他的PK邀请,拒绝他送来的水和小零食。

孙翔本来就不擅长掩饰,喜恶都爱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更何况周泽楷虽然不善言辞,却把技能点全点在了观察力上。

周泽楷不懂。

明明那日孙翔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厌恶和逃避。

行动派的枪王反复思考却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动作麻利地套上睡衣睡裤,坚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国家队训练营所处的位置,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平日里就不是非常热闹,夜晚尤显冷清,而孙翔选的这个角落,人流量更加少。

一身小熊睡衣的周泽楷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叩开了邻居的,小斗神的,前搭档的,心上人的,宿舍门。

孙翔开门的那一刻,周泽楷背到身后,紧握成拳的左手,重重地颤栗了一下。

虽然心意坚定地想要和心上人冰释前嫌,甚至进一步接触,心理上其实还是惧怕的。

除了治疗以外无所不能的联盟第一脸,从前其实并没有恋爱经验,不懂如何和暗恋对象巧妙沟通,更别提和刻意躲避他的心上人,消除芥蒂。

暗恋这种晦涩难明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通常有两种极端。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暗恋者的每个细节通常都出于自己的精心安排,但是心上人,或许只是视如草芥,无非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种奇妙的反应促成了众多暗恋的夭亡,越是小心翼翼的维护,越是容易让人忽略示好与善意。

人类这种生物,或许无论多少,都有些嗜好简单粗暴的行为,比如壁咚,比如公主抱,比如表白——一句非常简单的“我喜欢你”,往往可以解决大量难题,无论回复是婉言拒绝还是欣然接受,都是给自己苦涩情绪的最好交代。

这么多天了,周泽楷觉得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与其让孙翔这样渐渐疏远自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总好过温水煮青蛙,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虽然孙翔他接受自己这份心情的可能性,简直低到了尘埃里,但是就算是拒绝,以后也还是可以搭档打荣耀,以后也还是可以做好兄弟,也还是,可以让这心情,开出一朵花来。

上吧,周泽楷!你还在犹豫什么?


“孙翔,我——”

经历过强烈思想斗争的枪王僵直着身体,抬头看着比自己略高一些的青年,话说了一半,又咽下了一口唾沫。

孙翔看着眼前眼神熠熠,紧张地绷紧了表情的枪王,心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是彻夜难眠?

周泽楷比他略矮上一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不算大的落地窗,从薄纱窗帘的细缝间泻下的淡淡星光混合着室内透出的昏黄光晕,特殊的光效下,他能清楚地看见周泽楷喉结的滚动,和它拖出的小块阴影。

孙翔其实很害怕周泽楷接下来的话。

其实,从国家队要拆开双一开始,孙翔就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自己的感情。那种仿佛被背叛的情绪,对于纯粹的兄弟情义,显然太过沉重。与其说孙翔对周泽楷是仰慕和渴望超越,倒不如说孙翔,爱上了这个年轻的队长。与碰上叶修时不同,孙翔并不那么渴求胜过枪王,或许轮回上下的和谐氛围和嘉世的颓唐经历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孙翔对巅峰之人的态度,或许,是周泽楷这个人,无论是务实勤恳的作风还是细节处看似微不足道的温柔,深深打动了小斗神。至少,和周泽楷搭档配合时,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那种默契和信任,并非“打荣耀很强”这一点可以奠定。而之前周泽楷提出不拆组合,特意是给他,尽力和他接近……孙翔并不敢期待太多,也并不敢推测太远。且不论周泽楷很有可能只是在挽回一个从前风评较差,战队重金签下的队员,因而说“我想和你搭档”或者“我们永远是好兄弟”;哪怕是,“我喜欢你”,哪怕是这样近乎两情相悦的结局,但其实,无论是他还是周泽楷,这场恋情都太过昂贵,太过脆弱,太多,不堪一击。或许短暂的缠绵之后,无论是出于世俗的压力,还是源于准确心意的逐渐明了,最终,原本相知相得的两个人,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

再者,如果真的是告白,他该怎么回答?

纵使倾慕的心情如此炽热,孙翔却无法忽视这件事情背后的影响力。

恋爱的人大多是盲目的,因为他们往往被喜悦与甜蜜霸占了全部脑神经,爬满头脑的,只剩下恋人或幸福或苦涩的表情。

然而暗恋的人大多是沉醉又清醒的,陷落于双重的自我折磨中,既有某种强烈的,感性的期待,也有一种清醒的,残酷的现实认知。而当发现自己对同性产生了好感,这种冲击力,或许远远要比

且不论隔墙有耳,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总有被曝光的可能,也总有出柜的一天。

联盟第一脸,经得起此后种种伤害和冲击吗?

轮回上下,可能会是祝福,而不是鄙夷吗?

荣耀,联盟,冠军,枪王的称号,轮回一人战队……一切的一切,与这种危险而飘渺的感情相比,这晃动旋转的天平,会偏向哪个方向?

周泽楷他,会不会后悔?

周泽楷,是不是一时冲动?

向来一往无前的小斗神,并不能给自己一个精确无误的答案。暗恋是踌躇的,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太多。

太多了。

“周泽楷,”孙翔伸出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继续的枪王,“无论是什么,拿到冠军再说吧。”

听到这句话后的周泽楷,莫名松了一口气,刚才聚集起来的所有勇气和冲动瞬间烟消云散,放开攥紧的左手,又听见面前那人说,“相信我。”

相信他,相信他,是的,信任,远比苍白的语言更可靠。


前往苏黎世的那天,B市晴空万里,然而目的地却阴云满天。

从机场领完行李,国家队一行人刚走出巨大的玻璃穹顶,叠聚凝结在一起的乌云就撕开了无数巨大的裂口,嘶吼着的紫蓝色的闪电劈空直下,眼前的整个世界,密雨如织。

宛然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场,极其罕见的雷暴。

然而,国家队十四人众,没人随身带着伞。

在随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抵达酒店时,一身狼狈,已是深夜。

利马特河与苏黎世湖交汇之地,灯影与星光错落交织,高高低低的建筑在深墨色的暗影里只留下锐化了的轮廓,和若有若无的,袅娜的歌声。

短暂时刻的白昼般的灼目光线,照不亮两颗晦涩难明的心。

孙翔此刻的心情很微妙。

由于这场罕见的雷暴,在本来预定好十四个单人间的酒店里,涌入了大量的旅客。出于同情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喻队最终拍板——让出一些房间。

窗外,雷电交加,墨色的天幕中雷吼如龙吟,狂风猛烈地击打着窗玻璃,纱质的双层窗帘掩盖不住屋外的动荡,屋内的不安。

重新安排房间时,出身轮回周泽楷和孙翔被众人默认分到了一起。

“之前小周不是还提出要爽以继续组队嘛,你和孙翔就睡一间好了。”

叶某人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孙翔脸黑了不少,扭头刚想和周泽楷一起反对这提议,却看见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灼热,后脑勺有些发烫。

深邃的,欲言又止的目光,逼得孙翔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根本,没办法拒绝。

孙翔懵了。

“不认床。”

盯着孙翔看的周泽楷,发现心上人愣怔的表情后,赶忙补上一句。

夜深,熄灯时分。

窄小的单人床上挤着两个一米八几的高高大大的成年男性,雷暴尚未停止,本应该是一室安然的光景,孙翔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看得见刚才,周泽楷洗完澡出浴时的样子。

细嫩洁白的肌肤宛若骨瓷和绸缎,为了拍摄广告而定期锻炼出的肌肉,柔和的线条下隐藏着可怕的张力与能量。或许是枪王有意这么做,总之孙翔面前展现的,就是周泽楷近乎全裸的,诱人造型。孙翔当时几乎是恍惚着,进了浴室。

心上人睡在身边,后颈处还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躁动的荷尔蒙在四周的空气里弥漫,充盈,深夜里钟表齿轮转动时,有清晰的咔嚓声。

深吸一口气,孙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面朝窗外侧躺,周泽楷在背后紧贴着,明明要比他矮上四公分,却手脚并用地拥着自己,呼与吸之间隐约躁动的空气,吹拂着细小的毛发与敏感的皮下神经。

单人床虽然柔软舒适,却难以承载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和体积。这样尴尬的姿势,正是睡前周泽楷提出的。虽然,他起初是想与孙翔相拥而眠。

暴雨倾盆,雨水击打着湖面有叮咚之声。厚重凝滞的云层有压抑的水声和廖远的雷鸣……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晨曦的脉脉光线逐渐驱散了布满天空的阴霾,平静的湖面与遥远的云端有着共同的颜色。

充满生命力的,朝阳啊——感人至极。

细密的睫毛颤动着,间隙洒下的丝丝缕缕的光线语阴影在眼睑交错连结,挣动着眼皮的孙翔,先于周泽楷,醒了。

昨晚从不安局促无法入眠,到安恬睡去,的确用了一段时间。

只记得身后那人均匀的呼吸在自己挪动身体时,有明显的急促。

到了这个地步,还有谁,不明白呢?

若干年后的孙翔,在回忆这段苦涩甜蜜兼有的记忆时,不得不承认,或许当年懵懂青涩的自己,对于周泽楷暗藏的那点心思,只是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敢承认罢了。

预备起身,却发现,睡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小心地转身,孙翔看见一张全联盟最帅的脸浅浅埋在柔软蓬松的枕头里,小半个身子压着自己的睡袍下摆,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周泽楷软软短发熨帖地盖着额头的样子。乳白的缎面镶嵌着暗黄色花纹,透过浅月白色纱帘的晨光,将身上轻巧的羽绒被晕染上深浅不一的淡淡蓝色,精致的,几乎是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唇角勾勒出的,天使般的微笑……几乎是奶油雕塑一般的画面。

孙翔的鼻梁很挺,忍不住靠近周泽楷时,触碰到那一头黑发,就有浅浅青草香引逗着鼻息。

好想……吻下去。

相传,塞壬鸟的歌声最能蛊惑人心。

当距离无限接近时,孙翔看见了一双,放大了数倍的,熟悉的,清澈的黑眸。

如梦初醒般地瞬间僵直,脱力,却被身下人顺势接住,而后,一夜滴水未进的,略带干涩的唇,便自然而然地印了上来。

刚从熟睡中清醒过来的枪王似乎还未分清梦境和现实,只顾一味地在小斗神那里攻城略地。

撬开因为惊讶和无措而微微张开的口腔,裸露的部分是最脆弱也是最信任的象征,笨拙地互相交换着津液,生涩却又热烈地吻着对方。四唇相接所带来的极致快感,要比任何其他形式的肌肤之亲与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更充实与圆满。人类的欲望之所以有别于其他动物,正是因为这种,比肉欲更纯粹,比食欲更深刻的,由内而外的饥渴——

所谓的,爱啊。

干柴与烈火,总有一方要么率先牺牲,要么率先投降。

干净的,属于对方的味道。

等到两个人因为呼吸不畅而分开时,周泽楷似乎已经清醒了。长时间的憋气或是别的什么导致整张脸都涨得粉红,枪王局促地,不太自然地笑了笑,低着头思考了半晌,说了一句,“早安。”

孙翔此刻恨不得在地下刨个洞钻进去。

刚才,他并没有挣扎。

早餐时面对叶修暧昧的视线,孙翔感觉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刚想炸开,却看见走来的周泽楷,瞬间蔫成了一株小黄芽菜。

孙翔恨恨地咬着牛奶的吸管,泄愤似的将它搓扁揉圆。

不知为何,国家队的早餐,全员都透着有些古怪的气息,直到抵达训练场地,莫名的压抑感,才驱散了一点。


孙翔烦躁极了。

周泽楷……似乎很高兴?


比赛的日程迫近,国家队决定给所有队员一个放松心情的机会——放假。

作为瑞士联邦的首府,苏黎世不仅是著名的国际金融中心,更错落着许多令人目不暇接的,世界知名的旅游景点。

自觉或非自觉地,周泽楷和孙翔一起出了门。

从宾馆出发,沿着苏黎世湖一路向北,途径遍布知名的挑楼建筑的奥古斯汀小巷,还未从无数瑞士国旗带来的视觉震撼中跳脱,就已经到了古老的圣彼得教堂前,虽然不是最佳观赏期,滑雪季节也没有到,但是始建于1534年的古老钟楼依然有动人心魄的力量。

沉郁,厚重,精准,一丝不苟。

合影与简短参观之后,两人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以解决午饭问题。

热气蒸腾的现磨咖啡与巧克力麦芬,与中世纪欧洲风格的穹顶搭配在一起,精致的洛可可式装潢,引人产生极度丰富的联想。

回味着刚才入口的,收口甘醇的咖啡,孙翔蓦地想到了刚才看见的教堂历史介绍。圣彼得教堂的钟楼,有全欧洲最大的教堂钟指针盘,而巨大的表针的用处,就是告诉人们火警的位置。百年来,钟楼静默矗立,虽似身影孤独,却守护着整个城市的安然与平静。

精巧的玻璃杯里乘着一点点Single Espresso,略显粘稠的质感,拥吻着唇舌时,像极了早晨,那时的触感。

只有神秘的拼配咖啡豆的方法,恰到好处的压力与温度,深度烘培的热量与耐心……诸如此类用尽了心思,才有了这样一杯堪称完美的功夫咖啡。

温柔,却强大。

或者说,强大,却温柔。

孙翔突然觉得,无论是意式浓缩咖啡,还是周泽楷,都很温暖。

坐在对面的周泽楷选择的,却是一杯Double Espresso,洒脱的,豪放的,浓烈的滋味,与日常习惯的清甜的本帮菜不同,是强烈的,专属于激情的活力味道。味蕾被刺激,绽放出的纯粹享受,像极了那个心里偷偷藏着的人。

这种特殊的咖啡,喝了是会上瘾的。

周泽楷突然觉得,上瘾也没有关系。


忙碌的比赛接踵而来,带着必胜决心的众人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气贯长虹,小组赛轻松出线。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轻松胜利,众人的情绪越发激昂起来。

决战,在即。

苏黎世的八月与S市相比要凉爽舒适得多,对于衣架子周泽楷和衣架子孙翔来说,这种气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不得不说,无论是温和的气候还是连续的胜利,每一样都及其有效地抚慰着第十赛季的遗憾。事实证明,国家队的部署十分有效,而周泽楷和孙翔的配合,也的确最为默契。

雷暴结束后,登门道谢的游客陆续归还了房卡,因而孙翔和周泽楷长久以来,还是各住一个单间,不同的只是——孙翔和周泽楷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自己的宿舍挨到对方隔壁,而已。

恋爱中的人,不是诗人,便是傻瓜。

不过,孙翔似乎从未认为自己和周泽楷在交往,更别提亲近了。

对于这个局面,周泽楷却有种松口气的感受。至少……孙翔并没有再有极其排斥的反应。

无论前方是什么形状什么色彩的未来,同袍并肩,前路共担。

温带的季风带来海洋的消息,八月的苏黎世,洋溢着浪漫的,暖暖的咖啡香气——蒸腾盘旋,笼罩的,是谁的呼吸?

决赛前的早晨,出发前的致意,又是谁,最终扣住了谁的手掌心?

嘘,请别太着急,咖啡豆的香气,只有熟成之后,才韵味绵长。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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