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君_(:з」∠)_

考哥迷妹,邦信,对正史有正史洁癖,兵仙粉
会定期删不再更新的坑&碎碎念
一遍流写文,有时间会删草稿发整合版
车车我自己没有存档orz

【邦信】风骨 整合版

*warning*有一些轻微R18的描写,请慎重点开

删补debug了一下 老套狗血轮回梗 校园paro


1


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室友的时候,韩信就觉得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然而这个新室友,在那个选择了中美2+2从而出国读书的前室友描述中,是一个风流倜傥,拈花惹草无数,总能全身而退,甚至给人一种“哇,这人真靠谱”感觉的,人缘极好的学长。

荣耀大学的宿舍并不算小,接近三十平米的面积里,均摊下来宿舍四个人都能有一个小天地,更兼和隔壁宿舍公用的一个大中厅,总体而言,除非主动交往,室友的存在感其实并不算太高。

自小习惯了独来独往的韩信并没有把这种莫名的排斥感放在心上,毕竟自己各扫门前雪,平日里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反正也不长。

大抵也有他本来就对室友没有太多指望的原因。

而新室友搬来的那天,其实尚未正式开学,夏季小学期刚刚过去,留校的同学们大多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暮色四合,韩信从篮球场汗津津地回来,匆忙洗完澡后,和他的第一个照面,也只是擦肩而过互道姓名而已。

唯一的一点印象,大概出于新室友强烈的气场和难以无视的存在感,寒暄时只是四目相对而已,左胸过电一般泛起令人痛苦的熟悉感。

韩信拉上床帘,望着头顶白惨惨的墙壁,恍惚着进入了梦境。

依稀记得新室友姓刘,倒是个大姓,至于长相就更加印象模糊了——韩信向来是图书馆和篮球场的常客,除了必要的睡眠确实不怎么回宿舍休息。而新室友虽然存在感十足,但相处下来既没有什么怪癖,也确实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算是个playboy也不曾带着莺莺燕燕留宿,扰人清梦……对于韩信来说,这样的室友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第一次真正的交集,大概是在一堂相对来说可以轻松写意水过去的公选文化素质课上,年迈的老教授在讲坛上慷慨解读巨著汉书,情之所至不能自已,教授望着台下的学生,不免有些期待众人的回应,再看点名册时,乐了——

“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班上还有一个淮阴侯一个汉高祖啊,这两位同学不知道会怎么评价自己和对方呀?”

韩信从小对这个名字带来的小插曲已经习惯,也落落大方站起,回答得颇为言简意赅,属于青年的独特嗓音听起来掷地有声,直取了萧丞相当年那一句,“至如信,国士无双。”唯一有一点意外的,却是那个名叫刘邦的人,看起来总觉得很眼熟。

他这名字,倒是有缘。


“韩信学弟,之前还真的没往那边想,要不午饭一起吃吧,就当我为老祖宗赔礼道歉了?”

直到这堂课结束,被刘邦拦下寒暄时,韩信才猛然意识到,这个“有缘”人就是自己新室友,那个传言中风流花边无数,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刘邦。

韩信看着眼前人噙着笑意和狡黠的眼眸,却是心里一动。

搭讪的话明明是一句浑话,却又让人推拒不得。

还真是有一点刘家汉高祖的遗风。

韩信腹诽着,笑吟吟地同意了刘邦的共同进餐的邀请——无论如何,既然室友先迈出了一步,自己再拒绝略显刻意冷淡了些,总归同一屋檐下,还是同一个专业的前后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看在这名字的份上,约一次饭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吧?

饭间说起各自的琐碎日常,两人居然还是老乡,都从潮湿温热四季分明的南方某个沿海的地方来。

同为北漂,居然还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之感。

话题打开了以后,刘邦牵引着天南海北地山吹地扯,言笑晏晏总能博韩信一笑。也是无巧不成书,两个人兴趣相投,志向居然也颇为相近——他们的专业排名已经是国内无可比拟的地位,虽然两人所选的方向并不相同,但国内这两个方向强强结合的研究却大有可为之处。

一来二去,两人熟络了不少,交换了微信以后,韩信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来得也太过奇怪,去得也太过轻巧。

一时也想不明白,怪力乱神不可信也,浅淡的兴奋感迅速褪去,不多时,韩信便深沉入梦。


2


对于韩信来说,与刘邦的相遇,完全是巧合般的萍水相逢;但对于刘邦来说,情况并非如此。

刘邦第一次见到韩信的时候,后者才刚刚入学。初入大学,军训方毕,在班里仅有的几名女生的威逼利诱下,穿着一身板正的古代将军盔甲道具去参加了两系联谊的新生化妆舞会——那时的韩信,大概自己也没有把cosplay之类的放在心上,大大方方就入了翁。

他当时还不是刘邦的同系学弟,而身为联谊负责人,照管全场音乐的刘邦却在人堆里一下子发现了这个新生。

一头过于醒目的正红色马尾高高绑起,银冠抹额抚平半头发丝,独留一缕刘海挑起滑落一旁,高挑瘦削的身板站得笔直,轮廓分明的脸搭配上一身沁着三分杀意的铠甲,大约是戴了苍蓝色的美瞳,明明是非主流的造型,穿在这个人身上,眼却神莫名显的有几分凌厉,就算是在装神扮鬼的众人间也是实打实的亮眼……

实在是不醒目也难。

刘邦觉得心下猛地一跳,那红发随着音乐火焰般灼烧舞动着,红得太过惊心,似乎有什么悸动不已的东西嗡嗡鸣叫,欲破茧而出。

按捺下几分突如其来的不安,刘邦是带着几分暧昧挑逗甚至使促狭的心思,特意关注着这位新生的。询问了好友才知道,这人志向学识都是一顶一的,可惜并非直系,不过调戏一番也未尝不可,更何况两个人的名字都恰好撞了当年那对关系复杂的君臣——

这扮相,也真是好一个傲骨铮铮淮阴侯!

想到这里的刘邦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面具,顶着一头风骚惹眼的紫毛便欲上前搭讪,却不想不知何时,人群中,那个红色高马尾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点意思,难道还像十二点的灰姑娘不成?

那双眼睛和那头红发给自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刘邦觉得心里莫名地发毛,不似平日里动心的时候那种兴奋感,还掺杂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畏怖,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难道是栽了?

因而当知道这位学弟转系到此处、宿舍重新调配云云时,刘邦觉得机会来了,简直是天意所为,顺水推舟的事,更何况一点点接近也并不惹人厌烦吧。

但韩信大约真是十二点的灰姑娘,难得“第一次室友见面”,闷葫芦一样却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刘邦也不气馁,来日方长,同居一室,总会有机会逐步加深了解,而自己的社交能力,也绝不会允许有这样极端的失败。

当那节课上被教授点名时,刘邦几乎已经确信,冥冥中有什么在催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偌大一个学院,这门课才选修了一百不到号人,如果说这反反复复的偶遇都是巧合,那这些巧合也未免巧合得过了头。

情愫在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中缓慢发酵,刘邦虽然并不迷信,但也觉得这种神秘的,暗中推波助澜的吸引力,引人入胜勾人心魂。

既然如此,那就主动接近吧。

更何况,光凭这人课上不卑不亢又暗含骄傲的回答,也绝不该让自己和他的关系仅限于做戏般惊鸿一瞥——是个人才,也让人心里发痒。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明亮,却又是低调的太阳。

国士无双,软下脊骨展颜一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刘邦向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和学弟兼新室友简单约一次饭提不上什么突兀,更何况之前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位“淮阴侯”的喜好,投其所好,并非难事。

一来二去,也几乎完全摸清了学弟的底细,甚至通过微信账号加上了同一款MOBA类游戏。

掺和着雾霾的夜色在昏黄灯光下浑浊不堪,偶有晚课结束的同学骑行飞驰而过,刘邦缓步走回寝室,低头把玩着手机,心里却泛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位学弟是很有意思的,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这种从未有过的迫切的想要接近一个人的愿望,除开一些有意无意的人为因素,这也算得上,千里姻缘一线牵了吧?

徐徐图之也,急功近利匹夫之勇不是刘邦的作风,但从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刘邦对于韩信是志在必得了。

刘邦是个双,他的性向大约是个公开的秘密,如今虽然学校里连LGBTQIA的社团都有开设,但是大多数活动仍然处于地下。一个异于大多数人的取向,还是太过引人注目了,孰轻孰重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平日里开开玩笑不是大事,真的众人皆知满城风雨就是愚不可及了。如果说最初刘邦只是对这个学弟有一丝好奇,现在大约已经是兴味甚浓,乐不思蜀了。

像是终于决定金盆洗手的采花大盗,对韩家小姐一见倾心,却得知韩家从未有过娇羞女流,只有一位公子惊才绝艳。

进寝室的时候,韩信已然睡下,刘邦也并未做更多的表示,循规蹈矩,一夜无话。

至于第二天,刘邦学长极为罕见地开始早起,甚至和出了名作息规律的韩信一起晨练和吃早饭,就是后话了。


3


车胎炸了,韩信皱着眉。

赖以代步的自行车经历了两年的雨雪风霜,浑身上下都叫嚣着疲惫,终于开始不得不需要更换零部件。

但早课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去二教的路最近也有一公里多,就算宿舍楼下有修车摊子,换车胎是来不及了。

“坐我后座?”

目睹韩信窘境的刘邦拍了拍前几天新换好的后座,报以大度的微笑,解释着这是给未来老婆坐的,先便宜了你小子。

“别小看我啊,大不了你半路找到了小黄车再换呗。”

从连名字都记不清楚,到一起约自习,短短一个月内,韩信和刘邦已经可以用默契十足,形影不离来形容了。

这是很不正常的,韩信自忖。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烦恼,大概只是合眼缘吧,坐后座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罢了罢了,上课要紧。

秋高气爽,空气清新,校河沿岸几株榴花还剩几点明艳艳的红,浓翠藤萝间格外醒目。

清晨,就算主干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地挤着赶早八课的学生,这条狭窄幽深的小路也是人迹罕至的,除了偶尔撞见晨跑的学生老师,几乎只剩下风吹树叶飒飒声响,和橡胶车轮摩擦石砖莎莎声音。

太安静了。

虽说并没有多想,但是韩信还是坐得战战兢兢,浑身僵硬——生而为人二十年,一米八的小伙子,除了青涩年华里载过曾经暗恋的小姑娘,对于坐或者带别人坐自行车后座的体验,是几乎为零的。

“小朋友怕的话,抱紧爸爸我的腰就好啦。”蹬车的人似乎毫无自觉,就算语带调侃嘴上占尽便宜,也是一派清明大度的气象,怎么看都是一个纯洁无害温暖人心的好学长。

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住了身前的人——韩信想着,反正也没有别人,就算刘邦车技不过关也要把他一起摔下车,大不了一起摔一嘴泥。

到时候就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爸爸了。

车轮沙沙地响,平稳向前。

腰很细,韩信心里默默地想着。

刘邦的传言他也并不是一概不知的,如果说为什么自己愿意和他亲近,除了有志趣相投的同学这一层关系,或许有一点神秘奇幻的因素——

不知几岁开始,心里就一直有一个影子,偶尔梦中能见,隐约是个紫发紫眸之人,口中唤着什么听不清的东西,却不由自主地俯首,拜倒在那人细看模糊而近看又纹理清晰的衣袍下。

那声音似是而非,仿佛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纱帐,听不真切。

却和这刘邦,颇为相似。

这件事情虽未告知他人,韩信是放在心上的。自幼也读了不少相关的书籍,这几年类似的梦境不复出现,也就逐渐淡忘了。

韩信自诩不信鬼神,却对刘邦多了天然七分好奇,再者这人也是良善之辈不存什么坏心,并未做过不堪之事。想到这里,更是安心地抱住了身前人的腰。

这是,可以相信的。

可以托付后背和胸膛的人。

一路到头,两个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刘邦自是受用的,韩信也逐渐放松了心态。

搭一次便车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晃晃的日光穿透玻璃,韩信难得地在课堂上出神,摩挲把玩着手里的笔,白纸黑字都扭曲变形,字字句句都在发烫,就像那人衬衫下的温度——明明是普通的肢体碰撞,却透着奇妙的熟稔,和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就像,曾经极度契合过。

韩信活动着手指关节又写下一行笔记,暗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心。


4


骤变,来自一次本来平凡的班级聚会。

扶着被灌得七荤八素的韩信,刘邦划开宾馆的房门卡。

喝醉的韩信很安静,也不哭闹,无论让做什么,就算是换掉衣服洗澡都非常配合,睫毛笼下两片暗色的阴影,眉头也是舒展的,不似有喜或悲。

刘邦看着身旁裹着睡袍酣然入梦的室友,心情有些许复杂。

在这种时候乘人之危绝对是下策,但是这种情况下,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未免太亏待自己了。

韩信的唇色浅且淡,熟睡中的人唇瓣微启,露出一点点深玫瑰色的内里,清浅的吐息抱着点点热气出入其间,像是无声的邀请。这人长着一张如此刚正不阿的脸,却是该死的让人想要侵犯。

亲一下,总不会发现的吧?

双唇相接,温和湿润的触感没有品尝多久就戛然而止——浅尝辄止的轻吻而已。

虽说万花丛中过,刘邦还真的是片叶不沾身,撩归撩,有些界限还是不要打破比较好。

合衣躺下,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细细看熟睡的韩信——这个姿势,下巴离锁骨很近,年轻而朝气的身躯暗含着充满爆发的力量,细看韩信睫毛上似有水珠未曾擦干,盈盈欲滴落,情难自禁,伸手抚上韩信的脸,却突然有触电一般的刺痛感,不知从何而来,让刘邦眼前一黑,深沉睡去。

梦里有战火纷飞,一个年轻的红发将军,在他面前虔敬下跪,俯首直到尘土里去,而自己仿佛在说着什么,听不清。

听不清……

周末的太阳刚刚升起,韩信就醒了。

眼前是放大版的刘邦的脸,左肩上还搭着他的手,而自己睡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旅馆的地方,上一段记忆尚且是昨晚被同学灌到人事不省……

而身边睡着一位亲近的,风流韵事颇多的室友。

这样的故事发展,自己是不是该怀疑昨晚发生过什么了?

韩信闭了闭眼,花了三秒钟消化了一下接收到的信息,倏忽叹了一口气,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甚至有一点点说不出的理所应当。

眼前熟睡的人,眉目含笑,细细看来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贵气,怎么看都非池中之物。

几个月的磨合相处,韩信自己也是半推半就,现在就变成了如此境地——透着诡异暧昧的关系危险而真实,用咬钩的鱼来形容也不为过——鱼也是全然自愿的吧。

恋爱吗?

太荒谬了吧……

太阳穴隐隐作痛,韩信聚焦回刘邦的脸上,心里怵然一痛——

这张脸,昨夜的梦里,那个紫发紫眸的人,那张脸……

韩信忆起一句似乎是希尔德布兰特说的话,“梦有时通过一种十分神奇的重现能力,忠诚地将遥远的、甚至我们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带回脑海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刘邦一直到晌午才从那莫名的昏睡中醒来,枕边的人已经不见,留下一张纸条和一半房钱,回学校去了。想来韩信也并未介意,刘邦安下心来,却开始怀疑起昨晚的梦。

太过真实的触感,梦里的那个人,有太过熟悉的气息。

真的只是梦吗?

梦里的将军,一头红发飒爽英姿,红得动人心魄,红得触目惊心,猝然看到,又想起了最初化装舞会的惊鸿一瞥。

但梦中那人低着头,面容全部藏在阴影里,他一言未发,自己的话也听不真切,一切都雾蒙蒙地宛若幻影,却能真实地感触到鲜血、黄土与猎猎风响。



5


佛经有云,细烧沉水,勿令见火,可得三昧香。

那一晚以后,刘邦和韩信还是维持着之前那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关系,就算两个人心里都有些许揣测的心思,也终是无法说出口。

夜已深了。

北方的秋透着沁入骨髓的冷,细细的霜悄然绽放,残月薄凉。

刘邦在床上捧着手机,登陆似乎许久没有光顾的游戏,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斜对角的韩信——他心心念念的人早已拉紧床帘。

好友上次登录时间,30min前。

已经离开了吗?

虽然只是普通的恰巧错过,刘邦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仿佛被人放了鸽子一样的小别扭在心里滋生,蔓延生长成赌气一般的念头。

去单排吧。

遇到的队友素质不好不坏,当心里想着反正也只是一堆陌生的数据的时候,面板上飘逸灵动的小人也就没有什么温度可以感受了。

陌生的人,陌生的故事,和熟悉的战场。

刘邦这局补位的是一个坦克,本职就是帮人抗伤带稳节奏,一局罢了,收拾起素昧平生队友的赞正准备入眠,右上角的好友消息却突然亮了起来。

心情仿佛也突然冒出了一个小红点。

会是你吗?

点开看时,却是刚才路人局路人队友的好友邀请。

啧。

正欲拒绝,就看到那人发来的消息——你打的挺好,绑定双排吗?

在这一类本质推塔却经常让人沉湎于人头的游戏里,具有牺牲精神的坦克是相对而言比较抢手的“资源”。

刘邦一向是和韩信双排的,无他,本来钻研这个游戏,多半也是为了和韩信拉近关系罢了。只是近日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初,更亲近的事情却没有再做过了。

他隐约觉得,韩信在刻意退却。

虽然想起来有些中二,但这种全然托付的信任、坚持和共同进退,还是很撩的——刘邦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这次,怕是湿了鞋子栽了跟头。

或者说,这次可能是,真的动心得厉害。

一时倒是睡不着了。

刚才的路人问过一句以后却也没有更多纠缠,点了同意键以后,立刻收到了对方的组队邀请。

刘邦起身换了个躺姿,又进入了新的一局,也许是心魔作祟,这几局的刘邦谨慎有余,凶狠与沉默却更甚……

三五局结束,时针已经指向零点,刘邦关掉床头微弱的灯光,正欲下线,就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看资料才发现是学长,学长你打的真好,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呀=w=”

手指顿住,点开那人的资料,才发现是个同校的小学妹,还挺可爱的,刘邦心里想着,心里的一点点郁闷也渐渐淡去。

放任韩信拖着磨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是主动激进一点挑明心之所系?

习惯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捕猎者被迷人的猎物惑了心智,耐心被消磨,理智被压制……

对他的需求和渴望,实在是,到了一种难以克制的危险程度了。

他清浅的唇,仔细品尝的话,会是什么味道的?

还在恍惚着,就有看见了未读消息提示——

“学长还不睡吗?有心事可以让学妹分担哦=3=”

“是和在意的人有矛盾了吗?还是学长女朋友闹脾气了?”

“已经很晚啦,就不打扰学长休息了,晚安=3=。”

“有时候,矛盾说开比较好哦^.^”

刘邦摩挲着手机,愣怔了一小会儿,对那个灰下去的头像敲出一个谢谢,却又有些想笑自己执着。

睡吧。

梦里还是从那日起就一如既往出现的红发将军,这几日的梦境仿佛某些卫视的八点档连续剧,醒来时却总是印象模糊,依稀记得一点点,却支离破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过往。

他在梦里看着将军一次一次躬身向他行礼,想伸手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看着那将军一次一次转身向他道别,想开口却声带喑哑,看着将军低头和他对弈落子,想让他抬头看清模样,却只记得一片阴影里,他的将军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的面庞,溶解成碎裂的光点。

他的将军。

他看着他的将军出现,又一次一次消失。

眼前的人只留给他一个顶天立地的背影,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像是挽留又像是挣扎——

攥住的只有一缕鲜红的发尾。

酸涩的洪水突然淹没宫殿,心里的不周山倒了,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触目惊心的红色从手心和天花板炸裂开,远处有编钟长鸣,近处却空无一物。

什么也没有。

猝然惊醒,冷汗遍体。

黑夜里没有一丝亮光,眼睛酸楚不堪,从泪腺溢出的液体苦涩难言,心脏剧烈起伏跳动,不规律的苦楚和规律的孤独静谧细腻地包裹着袭击着刘邦。

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会有了。

“君主”,他听见那个声音由远及近,“君主”,他听见那个声音越发清晰,“信去了,天涯路远,君主且保重。”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向他告别。

“来生……倘若来生……”

苦涩的液体入侵鼻腔,呼吸受阻,侵蚀着肌骨。

未竟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翻滚,他又听见自己仿佛要做出什么承诺,话未说完一切又倏忽消逝。

疼。

好疼。

好疼啊……

疼痛跗骨,像是在撕裂灵魂,从足弓开始绷紧的身体细密地痉挛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膨胀爆裂,化作一声尖锐刺耳的龙鸣。

奈何桥冰冷漫长,会有人,愿意等一等吗……

压抑的喘息被咽到喉底,几乎是用尽全身的气力让紧张的肌肉放松,平复呼吸,抑制眼泪,刘邦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

悉悉索索的秋虫切切悲鸣,批衣起身,阳台上长着一层薄霜一样戚白月光,空气干燥而浑浊,梦里的一切在脑内无限轮回,明明应该是清醒了,却好像现实看到的才是梦境。

刘邦望着一钩残月,怔怔落下泪来。





6


于韩信而言,有关那个紫色影子的梦,由来已久,偶尔想起,亦不过是一个幼年的幻影。

但自从那夜荒唐一场,梦里那人却越发清晰了起来——或者说,自从与刘邦有了更多接触以后,他又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的他看起来是幸福的,却好像又不是那么快乐。

梦里的自己只看得见那一个人,执念如斯。

梦里的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情感,大概没有那么简单吧。

今日也早早上了床,韩信拉上床帘,却突然想起了许久未碰的游戏,登录时,刘邦的头像在亲密度第一的位置暗淡地发着灰白的光。

好久没有和他一起玩了啊,韩信心里这么想着,但又觉得总有一丝说不出的不情不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总像是吃了什么亏。

然而刘邦却一如既往。

心里有点赌气的韩信下了线,却想起了前室友托付给自己的一个伪装成“学妹”的账号,翻了许久备忘录才找到的账号陌生而熟悉,韩信浏览了一遍游戏内的装备,紧接着搜索了刘邦的账号。

看到在线的时候,韩信心里却是很别扭的。

去单排吧,解解闷也是好的。

登入战局的界面里,赫然是刘邦的头像。这一切太过巧合,除了诧异,还有一点点惊喜。

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

一局终了,韩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去添加刘邦的好友,思来想去还试着卖个萌示好,就算嫌弃了自己一万遍,还是想做点什么敲打一下这个“学长”。

匹夫之勇既然行不通,不如试试置之死地而后生。

……

等“敲打”结束,已经接近凌晨,熄灭手机屏幕的光不久,梦就将韩信拖入黑甜乡。

这次的梦,与从前不太一样,

他看见对面的人向他伸出手,想触碰的时候,一切又突然消失不见。

梦里的光与影旋转扭曲,朦胧暧昧的烛光里,红发与紫发打结缠绕,他和那人的身体和精神似乎都无比契合,所谓的“灵肉合一”,他听见自己口中漏出的浅浅呻吟,他能感受到这具身躯的愉悦、痛苦,和难以掩藏的悲戚。

似乎很清醒地,他看着梦里香艳的光景,他听到那人用无比熟悉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沉香在炉鼎里无声地蒸腾,一室旖旎,被翻红浪。

他听见自己,称那人君主。

他听见自己,带着气音,喘息着叫那人刘邦。

心如擂鼓,韩信是这么突然惊醒的。

如果说先前是游移不定,现在韩信是完全懵了。

梦里的一切结结实实地刻在大脑皮层,一切好的、坏的、琐碎的、惊天动地的,所有的碎片排列组合……

他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又好像什么都看得见了。

成败一知己,生死两妇人。

黑暗里,韩信咀嚼着这句话的分量,觉得头疼得厉害,却又格外清醒——一切谜团、巧合好像有了解释,又好像只是疯狂的臆想……

又好怕,只是疯狂的臆想。

荒唐。

韩信闭上眼,大脑放空,眼前却又是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

是该睡了,还是该醒醒了。

起来走走吧。

起身,却看到斜对角的床上空无一人——心里的不安越发叫嚣起来,惶恐被自我战胜,他遵循着自己的指引走向阳台,正好看见梦里的那人——

簌簌地落泪。

月光莹莹镀在刘邦的身上脸上,光影折射下,幽幽的紫从边缘模糊流露,像是一声穿越千年而来的,迟到的叹息。

韩信怔住片刻,突然笑了。

“我可不知道,高祖也是居常鞅鞅啊,学长。”

眼前的人眼里流露出的难以置信和刻骨思念让韩信语气软了几分。

“或者说,”他犹豫片刻

“君主?”

“我很想你。”

【END】


后记:白天上课的时候居然看见有小天使喜欢了这篇鬼东西……就想稍微debug一下……

当初写这个东西,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糖吃。。。可以理解成轮回转世,也可以理解成就是校园paro然后两个人知道淮阴侯和汉高祖的事情,明里暗里互相撩撩出事了(喂

有关校园描写取材自我自己的学校(躺

谢谢你看完,至于为什么叫风骨……大概是我心里的邦信是那种,各自有各自的风度与傲骨,却又甘愿为另一人折腰,但折的角度有非常有限(???,最后也非常纠结到底要让谁先跨出第一步,想来我或许还是更偏爱信信一点吧233333

希望大家游戏玩得开心,史料吃得开心,同人嗑得开心。

下次见啦(:

PS:我其实突然觉得!这里很适合开一辆温馨甜腻的车车!但是!欠的债有点多了!所以如果以后会有番外的话……大概是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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